胜利喜讯传遍四方

日本乞降的消息是怎样传遍重庆,传遍全国的?两位亲历者讲述了他们的故事。
重庆播音者
靳迈是重庆中央广播电台播音员,1945年8月10日下午16时,他因昨夜值夜班正在酣睡,突然被嘈杂的声浪惊醒,走到窗台一看,上清寺一带街上人潮涌动,不知在嚷着什么。同事吴中林跑来兴奋地说:“头头叫你去办公室,有重要消息,可能很快要播音。”
重庆中央广播电台播音员在播音中
靳迈快步走到办公室,只见传音科科长何柏笙、播送股股长蔡骥笑容满面,开口就说:“日本无条件投降了!今晚还是你和小潘顶一夜吧。现在等着中央通讯社的正式报道,他们把稿子送来,你们就马上播出。”
18时,靳迈首次播出喜讯。报道全文不长,大意为本日上午,日本外相东乡茂德通过中立国瑞典、瑞士广播电台,代表日本政府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,无条件投降。这个特大喜讯,重庆各报社还来不及印制号外,重庆中央广播电台抢先一步,将这惊天动地的消息播发出去。家中有收音机的市民,听到广播后自动上街传播,还有不少市民跑到广播大厦门前围观、议论,好像从这里能得到更多的消息。
重庆市民听到喜讯,连夜欢庆
每隔一小时,靳迈和小潘就重播一次,每次重复多遍,中间穿插播送抗战歌曲唱片、市民狂欢情况。直到凌晨5时,播音方才结束。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的喜讯,通过重庆广播电台的短波无线电,迅速传遍大江南北,长城内外。前方将士鸣枪庆祝,延安军民提灯游行,山城重庆更是彻夜不眠。
胜利消息传到延安,边区军民集会庆祝
靳迈回忆说:“广播这条消息时,我忍不住泪流满面。我在想,这场战争使我们的国家,我们的人民遭受了多么大的损失,这胜利来之不易啊!我想全国人民也是这样,会想得很多很多。”
8月11日,广播电台在大楼门前安装大喇叭,播放新闻及唱片。人越聚越多,欢歌笑语不断,市民兴奋之情难以言状。
当天晚上,电台从战俘营“大同书院”找来一个日军俘虏,要他用日语广播这条新闻。当靳迈把广播稿拿给日军俘虏,他看后双手颤抖,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。靳迈让他喝一杯水,并通过翻译告诉他:“不要哭,开始广播的时候更不能哭。”凌晨1点,日军俘虏进入广播室,中方人员坐在控制室,通过大玻璃窗监控。日军俘虏刚讲了两句声音就不正常,靳迈用红灯信号警告他,他才把这条消息播了出去。直播结束,日军俘虏出屋后哭得死去活来。小潘说:“这是侵略者的下场。”
南京接收者
谭宝林是南京汪伪中央广播电台播音员。在电台值班的五个技术员,多是他的同学和同事,谁也不甘做亡国奴,民族感情相通,所以都心照不宣经常利用收转设备暗中收听重庆或盟国的广播。电台控制室只有技术科长吉川和另外一个日本人,白天上班维修设备,每天三次播音基本不到现场。因此,谭宝林等人乘机在播音时间戴上耳机收听短波电讯。
1945年8月10日晚,正好轮到谭宝林和老同学苏荷先值班,晚上20时是敌伪电台“大东亚联播”节目时间,转播东京电台新闻。此时也是重庆广播电台播放新闻的时间。在开机转播东京节目后,谭宝林把另一部转播机调到重庆电台位置上,耳机中突然传来日本政府通过瑞士政府发出照会,请求投降的惊人消息。
谭宝林顿时热血沸腾,马上拿起电话,询问值班的张师傅,机房里有没有日本人?回答是没有。谭宝林立即中断转播“大东亚联播”节目,改播重庆新闻。重庆电台在几分钟之内,反复重播了好几遍。由于激动,谭宝林当时根本未考虑个人安危,只想着让沦陷区民众及时收听。
那时重庆电台在沦陷区被禁止收听,敌伪还在同一波段施放干扰噪音。沦陷区民众在收听节目时,音量总是开得很小,甚至把收音机用棉被盖着听。谭宝林担心,喜讯能不能被南京市民接收?
谭宝林尽快返回到原来的节目。不多一会儿,他感到气氛有了变化,逐渐可以听到爆竹声和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下班后,他经过大行宫、太平路走回白下路住处,一路上鞭炮齐鸣,市民人人喜形于色,奔走相告。
11日谭宝林不当班,但还是硬着头皮到电台去探听情况。日军已进驻电台,在周围构筑工事,架起机枪。吉川脸色阴沉,一见谭宝林就瞪着眼追问:“昨天你值班时播的什么新闻?”谭宝林镇静回答说,一切按常规播出,没有擅自变更。
转播没有录音,无法查证。吉川沉默一阵子后不再追问,谈话草草结束。但从当天起,两个日本人轮流坐镇控制室,中国播音员不能再收听短波电讯。
重庆中央广播电台国际短波台录制节目
8月15日上午,全部日本职员来到电台,脱帽低头站在接收机前,聆听天皇亲口宣布向中美英苏四大国无条件投降。这些平日不可一世的家伙,此刻陷于惊惶之中。从这时起,日本人对电台不再过问,午后,开始全部转播重庆电台节目,使喜讯得到更广泛的传播。
文章作者:杨耀健
作者单位:重庆市政协文史研究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