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图绘山川,方志载春秋——清代石柱古地图研究
舆图绘山川,方志载春秋。清代实测地图技术达到当时的世界先进水平,现存清代石柱县古地图有四川大学图书馆收藏的清乾隆《石砫司全图》、清乾隆四十九年(1784年)《大清一统志》所载石砫厅图、清嘉庆石砫厅图、清道光二十二年(1843年)石砫全郡形图、石砫厅全城郭图等地图。
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,位于四川盆地东部的长江南岸,东接湖北省利川市,南邻彭水县,西南靠丰都县,西北连忠县,北与万州区接壤。全县幅员面积3014.06平方公里,建县历史悠久,风光秀丽,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,是驰名中外的“黄连之乡”。土家“啰儿调”经典民歌《太阳出来喜洋洋》唱出了土家人的情怀。
一、石柱建置沿革
据史料记载,石柱县古为“石砫县”又称南宾县,古为《禹贡》梁州之域。西周、春秋时属巴国“南极黔涪”领地。战国时期先后分属楚黔中地、秦黔中郡。秦至东汉年间以境内七曜山为界分属巴郡、黔中郡和临江县(今忠县)、涪陵县(今彭水县)。三国至十六国成(汉)时期属涪陵郡涪陵县。南北朝至北周分属巴郡(今重庆市)、临江郡之临江县(今忠县)。唐武德二年(619年)分浦州(今万州)之武宁县西界地,取南境宾服之意,置南宾县,为石柱建县之始。明洪武十四年(1381年)石砫宣抚司始理民事,隶重庆卫。天启元年(1621年)升为宣慰司,隶夔州府(今奉节)。清乾隆二十二年(1757年)改土归流,置石砫厅,仍隶夔州府。二十六年(1761年)升为石砫直隶厅,直隶四川省,厅政区为洞源里、溪源里、石渠里三里十甲。民国二年(1913年)改为石砫县,隶川东道。二十四年至三十八年十月先后隶四川省第八(署址酉阳)、第九(署址万县)行政督察专员公署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石砫隶涪陵专区。1959年6月16日,国务院批准改石砫县为石柱县。1983年11月13日,国务院批准成立石柱土家族自治县。1988年6月至2000年6月先后隶四川省、重庆市黔江地区(开发区),2000年7月直隶重庆市。至2019年,全县共33个乡镇街道。户籍总人口547749人。以土家族为主,另有汉族、苗族、独龙族等民族,共29个民族。
二、石柱旧志与地图测绘背景
唐武德二年(619年)建县,距今1400余年。但由于多种原因,清乾隆四十年(1775年)前无县志流传。现存石砫厅同知王萦绪,于清乾隆四十年(1775年)编撰付梓《石砫厅志》刻本,道光二十三年(1843年)石砫直隶厅同知王槐龄编撰《补辑石砫厅新志》十三卷,光绪十九年(1892年),石砫直隶厅同知刘廷恕辑成《石砫厅志舆图》绘图23幅,清宣统元年(1909年),乡贡杨应玑、谭永泰、刘青云共同编定了《石砫厅乡土志》三十六章。
地图是国家版图的主要表现形式,直观反映一个国家的主权范围,具有严肃的政治性、严密的科学性和严格的法定性。我国地图测绘源远流长,西方先进的地图测绘技术传至明朝后,主要在传教士和少数知识分子之间传播,还没有上升到国家层面。清代建立后,清政府为全面掌握疆域幅员,维护国家统一,开始着手进行全国范围内的地图实测工作。地图测绘工作始于康熙四十七年(1708年),至康熙五十七年(1718年)结束,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全国测绘,在世界大地三角测量史上也是规模空前。这次全国测绘的成果,集结为“殿板”《皇舆全览图》。

清乾隆石砫司图
《皇舆全览图》,又名《皇舆遍览全图》,木刻墨印设色,板框210cm×226cm,清康熙五十六年(1717年)内府刻本,是康熙朝绘制全国舆图中刊刻年代较早而又罕见的善本舆地图。有总图1幅,分省图和地区图28幅。乾隆年间又继续进行实地测绘,有些地区则根据有关地理资料在康熙《皇舆全览图》的基础上向西、向北扩展,并于乾隆二十五年(1760年)完成了《乾隆十三排地图》(即《乾隆内府舆图》)。《乾隆内府舆图》图幅比《皇舆全览图》增加了一倍以上,北至北冰洋,南至印度洋,西达红海、地中海和波罗的海,实际上是一幅亚洲大陆全图。
三、清代石柱古地图的详细解读
从清乾隆《石砫司全图》得知,测绘该图时,石柱还是世袭土司制度,用山水形象绘法,描绘出石砫司城廓图,绘有山川河流、地理边界等地理信息。图上标注万寿山、鼓楼山、凤凰山、插旗山、斑布山,冷箐溪、龙嘴溪、江池溪、葫芦溪、清水潭,三教寺等地理信息。该图标注《石砫司》,测绘于清乾隆二十二年(1757年)前,因乾隆二十二年改土归流,置石砫厅,改世袭土司制度为流官治理,二十六年(1761年)升为石砫直隶厅,直隶四川省。清乾隆四十九年(1784年)《大清一统志》所载石砫厅图描绘较为简略,仅标石砫厅、鼓楼山、凤凰山、斑布山、石凉伞山等信息。
清嘉庆二十一年(1816年)《四川通志》所载石砫厅图标注的山川、乡场等地理信息更加详细:主要山脉石柱山、鼓楼山、斑布山、大风门山、马头山、万聚山、凤凰山、万安山、方斗山、凉伞山。主要河流冷清溪、三江溪、后河、龙嘴溪、漆菌河、龙潭、葫芦溪、麝香溪。石砫厅、马武坝、沙子关、石潼关、临溪场、西界沱、沿溪、洋渡溪、三根树等地名描绘形象生动。

清嘉庆二十三年(1818年)石砫厅图
清嘉庆二十三年(1818年)石砫厅图标注乡场地名和里程:厅城至大河嘴30里,河坝场40里,蚕溪场70里,平溪口80里,青杠园90里,湖镇场180里。临溪场240里,河嘴场280里。悦来场100里,鱼池坝120里。倒流水50里,洋渡溪90里。下路坝30里,大柏树60里,江池场70里,三根树90里。马武坝180里,双流坝160里,滥泥坝180里,老厂坪200里。沿溪场160里,深溪场180里,同时标注石砫厅、沙子关、中坝场、西界沱场巡检署、宾河等地名,并标注东至湖北利川界,南至彭水界,西至丰都界,北至万县界。
清道光二十二年(1843年)石砫直隶厅同知王槐龄编撰《补辑石砫厅新志》记载:东380里至湖北施南府利川县界,东南近150里、南180至彭水县界,西南近30里、西220里至丰都县界,西北100里、北100里至忠州界,东北200里至万县界。约计广500里,袤280里,此疆域之大凡也。然邻封接壤,犬牙相错之处,远近悬殊。方隅道里,要不容胶柱观耳。境界内皆有丰都县交插之地,盖南宾故地,前明并人丰邑者也。同时,记载市场塘汛:城东为庙坝场,又东石家坝,又东南过三块石为黄水坝(产黄连处)置塘汛后改置老土地场。又东南仓坪场,城东南为龙潭子(即龙潭映月处也,嘉庆三年没于水,今废)。又东大河嘴,又东南蒿枝坝。城南无大场,居民贸易,赴丰属双河场。城西南为下路坝,逾大风门、小风门为双流坝。大风门在厅治南140里,其门在峻岭之上,两面石崖,仅可鱼贯而行。过门后建瓴而下陡峻,十余里直抵双流坝,方人坦途。隆冬积雪,弥望冰山。

清道光二十二年(1843年)石砫厅全郡形图
数十年前,林箐阴森,中有木梯数里,行人便之。迩来斧斤矿削,渐成濯濯,木梯亦朽腐矣。乃厅人赴西阳、彭水之隘道。小风门在大风门之北,由邑洲坝攀附而上二十余里方至。其处较大风门稍宽,中有石筍如门,根然过此,四五里即为大风门。二隘口蝉联不断,重关複壁,治南要区也。又南滥泥坝,又西南为马尾坝亦名麝香溪,置塘汛,并设外委分防。城西偏南为三根树,置塘汛后改置丰界三会场。偏北为姜池场石、丰两界,前明成化间设巡检分防,今废。城西北亦无大场。城北分二道:西出灯盏窝、水洞子、逾大山坪为倒流水场,又45里抵江南岸左右夹邻忠、丰为洋渡溪,厅之水陆通衢也,置塘汛。东出大歇堂,北为茶店,亦逾大山坪抵忠州界,为铺递文移之路;东北为油榨房,东10里经丰境大沙坝场。又东30里为悦来场。场南数里为旧城坝,宋元时土司旧治也今废。北逾猴子石大山坪别名,为岩口场俗名坡口场。又北抵江岸为沿溪场。自悦来场东为桅杆坝今废。又东北依大山为鱼池坝,又东王家坝,又东临溪场亦名冠头场,市大人稠冠众场上也,置塘汛。又东河嘴场,临官渡河岸,与利川分界。自临溪场北出楠木丫亦大山坪别名70余里北抵江岸,忠、万交邻,为西界沱。水陆贸易,人烟繁盛,俨然一都邑也。置塘汛,且设巡检驻之。官田坝、万胜坝、黄水坝等场镇24个,民国时改为乡镇,其中桥头坝、中坝场、沙子关、栗子坝、三会场等地属于丰都县插花“飞地”,1942年划归石柱县管辖。复兴场、洋渡溪划归忠县管辖。
四、光绪《石砫厅志舆图》及其当代价值
清光绪十九年(1892年),石柱直隶厅同知刘廷恕辑成《石柱厅志舆图》绘图23幅,分别为石柱全郡形图、石砫厅城廓图、石砫水源图、万寿亭图、石砫直隶厅署图、照磨厅署图、汎署图、学署图、文庙图、文昌宫图、武庙图、明太保忠贞侯秦夫人庙图、试院图、南宾书院图、石砫擎天、凤凰叠嶂、旗山点翠、带水拖蓝、仙迹摹崖、倚天积雪、平潭映月、西界沱舆图、马武坝舆图,描绘了距今300年的石砫厅城廓、寺院、堂庙、亭台、楼阁风貌,弥补了厅志有文无图的缺憾,成为宝贵的地理信息图。
地图记录时代变迁,地图上的古地名是见证城市历史的活化石,见证了一方水土的沧桑和辉煌。2021年1月,古地名石砫、西界沱入选重庆市第一批历史地名保护名录,长期保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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