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州、开州、云阳三地交界的大山里，有座铁峰山。本地人却叫它歇凤山。传了上千年的凤凰故事——歇脚、苦修、送茶、接李白……像真的一样，可谁也没见过。

俗话说“栽下梧桐树，自有凤凰来”，地处万州区、开州区、云阳县三地交界，主体位于重庆市万州区东北部的重庆铁峰山国家森林公园，属国家级森林公园AA级景区。公园森林面积91平方千米，森林覆盖率95%。园内有森林植物869种，森林动物500余种。这里山岭起伏，森林茂密，溪河流泉，跌宕生姿；景观集“雄、险、奇、俊、美”于一体，富于季节变化，四季可游，无时不美，是重庆市歇凤山风景名胜区的核心区域，也是三峡库区重要绿色生态屏障。走进处处青山绿水的铁峰山乡，能听到许多世代流传、与“凤凰”有关的民间传说，昭示铁峰与“凤凰”的不解之缘，为这片乡土增添了独特魅力。

铁峰山国家森林公园鸟瞰（杨文龙/摄）

一、名字之谜：到底是“铁”还是“歇”？

铁峰山也叫歇凤山。清咸丰《万县志》称“其形如凤”，铁矿多，故名。作为川渝地区一座标志性的山脉，“铁凤山”在诸多典籍，如《古今图书集成》《四川通志》《夔州府志》等中均有所提及，清乾隆《万县志》中更称其为“县治之少祖山也”。凤凰是我国传统文化中的神鸟，寓意高贵、神奇、吉祥、美好。在铁峰，“歇凤山”的传说家喻户晓：相传，很多年前，一位王者见铁峰山三面地势险峻，唯有一面略有坡度，是易守难攻之地，于是决定在山顶建造皇城。在破土动工仪式那天，恰巧飞来一只金凤凰歇脚，王大喜，于是便命名此山为“歇凤山”。

下面这个版本的《铁峰山的故事》里“歇凤山”的金凤凰，很有灵性，“苦修”成正果，颇有个性色彩。传说是这样的：很久以前，大周溪畔有金凤凰和螃蟹，分别在凤凰庙和螃蟹寺里苦修。金凤凰曾嘲笑螃蟹矮小，只能在地上爬。千年后，螃蟹终于苦修成精，金凤凰害怕受到螃蟹的报复而离开。受土地神的指引，金凤凰来到西北角的一座山峰落脚。在这里，一改过去目中无人的旧脾气，苦修苦炼成为正果，被玉皇大帝封为凤凰仙子。金凤凰虽然成仙，还是留恋过去住过的大山，常常飞到这里，帮老百姓做过很多好事，使山乡风调雨顺，百姓安居乐业。老百姓为了感谢她，就在山顶上修建大庙，给这座山取了个好听的名字，叫歇凤山。时间久远，代代相传，“铁”“歇”谐音，不知哪一代把音传错，把“歇凤山”喊成了“铁峰山”。人们在蓊蓊郁郁的山间看见五彩飞鸟的影子掠过，看见大山连绵起伏，状如飞鸟之翼，于是便有人说：看，我家门口的山，多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啊——人们取其美好象形及寓意，加之山间多产铁矿，也作“铁凤山”。

二、寺观与乡野：凤凰留下的痕迹

铁峰乡境内的凤仪禅院是渝东北地区佛教的“风水宝地”，始建于明朝，清乾隆年间（1736年—1796年）达到鼎盛时期。相传古时歇凤山一带长满了高大的梧桐树，每当太平盛世，常有成群的凤鸟从西方飞来栖息，为万州祥瑞之兆，后来人们便在山巅修建了“凤仪禅院”。道教是中国本土宗教。蜀汉炎兴元年（263年），佛教传入万州。明清两朝，佛教达到鼎盛时期，取代道教成为万州境内第一大宗教。历史烟尘漫漫，凤仪禅院究竟建造于何年，不得而知。

1949年以后，万州佛教活动逐渐停止，多数僧尼还俗返乡从事生产活动。二十世纪五十年代，凤仪禅院被毁。1999年5月，凤仪禅院在原址重建后恢复开放。关于凤仪禅院内歇凤台、钟楼、灵光殿、铁树、晒经石、古水井等传说比比皆是。歇凤山及凤仪禅院都有“凤”字，传说它们与李白到万州登太白岩有关。李白曾三次到万州（南浦）求道小住，并留下了李白“大醉西岩一局棋”的典故。这个典故里，有一只神奇的凤凰——相传李白在西岩上饮酒对弈，日落黄昏，晚霞中飞来一只五彩金凤，口衔金壶，飘落在李白身边。李白举起金壶豪饮，而后抛去金壶，仰天大笑，乘金凤飘然而去。凤凰歇脚的地方就是“歇凤山”。

凤仪禅院现在所在的位置与过去的凤仪禅院（在养儿窝附近）稍有偏差。铁峰乡箭楼村与开州区交界的一处山崖下，有一处遗址，是原天元寺遗址。凤仪禅院是由天元寺发展而来。站在天元寺遗址处，向东南方向望去，一座山脉绵延舒展，被当地人称为“凤凰展翅”，凤仪禅院正隐身于此山密林深处。

相传天元寺是当地方圆几百里最早建立寺庙的地方，站在高处，远眺天元寺的山形，有五龙奉圣之景象。人们都认为此处很有灵气，于是寺庙香火旺盛，每逢初一、十五，方圆百里的香客络绎不绝，特别是每年六月十九日的庙会，此处更是人满为患。

凤仪禅院山门（汪昌隆/摄）

因天元寺位于崖下坡地处，地势较为狭小逼仄，容量有限，于是天元寺就分支成若干支庙，最先成立的支庙是歇凤山“凤仪禅院”。大凡云阳、开州、万州三地来铁峰敬香者，首先必敬天元寺，然后才到其他寺庙敬香。

天元寺香客络绎不绝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，后于1966年被毁。年纪较长的老人都记得天元寺。现在天元寺遗址处，还保留着数尊残碎的石造像。这些佛像，有的手捧仙桃，有的手执拂尘，有的两手交叠趺坐……雕刻手法流畅精美，服装纹饰细致入微，尽管无法看到面部表情，姿势、体态却稳重大气，栩栩如生。据当地人讲，每尊佛像都有对应的佛教故事。

翻过天元寺遗址背后的山梁，即为开州地界。人们传说刘伯承将军当年在川东一带闹革命时，还从山上的小路走过，并从离天元寺不远的千年古井中取水饮用。

铁峰乡主要为山地形态，这里的崇山峻岭间，分布有很多岩溶洞穴。人们根据其造型奇特的地形地貌，创造出“落水孔”“金龙会狮”“狮子包”“螃蟹沟”“鹰嘴岩”“大乌龟背小乌龟”等美丽传说。也有很多仙女故事，如“上山乌龟藏仙女”“洞子梁”“石锣石鼓”等。这些故事的共同点就是：在风景优美的铁峰地面，或溪河之畔或密林深处，仙女们因之而快乐地来到人间生活——言下之意，铁峰有多么美丽！这样美丽的地方，甚至赛过天庭！表达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，对美好家乡的颂赞，充满乐观、向上、向善的精神风貌。

过去，铁峰一带道教、佛教文化深厚，这样的文化厚土，培育出“庙坝”“观音庙”“龙凤桥”等传说故事，反映过去铁峰居民常常面临天干大旱、山洪暴发等极端天气，人们勤劳勇敢，积极与大自然抗争，同时虔诚祈福上天普惠恩泽，风调雨顺。于是便有了铁峰及周边百姓祈雨的程式，道士做法；每逢初一、十五及年节，到观音庙烧香搭红，祭拜观音等民俗。传说故事中还巧妙寓意世人要心怀善良，多行仁义，才能和睦幸福。

值得关注的是，这些民间传说中，已经蕴含原始的“生态观”思想，反映出古人对“人与大自然”关系的思索。通过这些绘声绘色的传说故事，告诫人们如果对大自然盲目征服与破坏，人与大自然处于紧张、对立的状态，就会得到不好的后果。最具代表性的是下面这个“姜石匠与犀牛”故事：很久很久以前，歇凤山上有一对犀牛母子，悠闲地啃着山中青草、树叶，吃饱后就躺在山林里纳凉休息。一日，小牛贪玩走下山来，远远望见清清的河水，直奔到水里痛痛快快地洗澡。寻味而来的犀牛妈妈带着子牛慢慢悠悠来到开县道罗湾，被一片片金黄的稻谷吸引，放开肚皮吃个精光。说来也怪，神牛吃下稻谷，出来的仍然还是稻谷，并且流入大溪沟（注：大溪沟在铁峰乡境内）的粮仓里。一天天过去，粮仓再也装不下，百姓怎么吃也吃不完，当地百姓过着不劳而获的悠闲日子。

不过好景不长，消息传到开县受灾的农民耳里。当地有名的姜石匠抓起石斧找到正在河里玩耍的犀牛，抡起斧头照着犀牛的脖子狠狠砍下去，顿时鲜血染红整条河流。小牛在追打之中不知去向。当时，大溪沟住着一位清朝的陶翰林，他母亲去世了。出殡那天，因前几日大雨，路面湿滑难行。有人就建议说，反正粮仓的稻谷一直吃不完，装不尽，不如拿些来铺路。陶翰林也没多想就一口答应。等众人出殡回家，才发现粮仓的稻谷一粒不剩。原来，稻谷铺路一事被天庭知晓后，便下令收回了所有的粮食。

三、茶香与诗韵：那只“假”凤凰的“真”礼物

铁峰的茶产业历史悠久，其茶文化中也有与“凤凰”有关的传说。相传很久以前，一只金凤凰飞来铁峰山，看到这里山清水秀、民风纯朴，便将口含的一粒金色的茶树种子播下。从此，铁峰山处处可见郁郁葱葱的茶树，且因茶叶品质优良，味道醇香回甘，深受人们喜爱，勤劳的当地老百姓收入因之而增加。为了感谢金凤凰，人们就在铁峰山大垭口主峰、当年凤凰停歇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寺庙，并取名“歇凤寺”，世代朝拜。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，绵延数十公里的铁峰山脉有茶园上万亩，茶场（厂）十几家，除开县的兼善、汝溪，梁平的城东外，万州就有铁峰茶厂（现重庆神峡茗枞茶叶有限公司）、大垭口茶场（厂）、大碑茶场、金竹茶场（现万州区万竹茶叶有限公司）、后山茶场、孙家茶场（现重庆市渝云峡川生态农业有限公司）、铁炉茶场、弹子茶场等，生产的“凤凰春”“凤凰春尖”“凤凰春毛峰”等系列名茶多次获省（市）级名优茶奖。如今，依托良好生态资源，铁峰乡已经发展起茶叶、杨梅、猕猴桃、翠玉梨、翠冠梨、中药材、果酒等多种农产品产业，真的有了让群众安居乐业的“金凤凰”了。